又是一年清明时
又是一年杏花雨,又是三月杨柳风。“燕子来时春社,梨花落后清明。”一年一度的清明节又在浑然不觉间悄然而至,我不由得想起杜牧的《清明》一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年年祭扫先人墓,处处犹存长者风。”清明时节,浮窗眺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和天际间逐渐清晰的星星,面对着魂牵梦绕的故乡,我按奈不住满腹的凄楚,无尽的悲情哽咽了我的喉咙,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清明时节,如泣如诉的声音,在这样的日子里翩然而至,墓碑、树木、野草、行人以及眼睛里都满是斑斑的泪痕。纸灰满天舞,烟花遍地开。多少伤心泪,尽是离人血。清明时节,年年岁岁皆相似,岁岁年年今不同。今年老家祖坟地又添一座新塚,那是才去世一个多月的父亲的塚地。父亲,去年清明时节,您还带领家族儿孙去祭奠先祖。您为先祖焚香烧纸,添土拔草,挖沟排水,向先祖行礼拜祭。今年清明时,儿孙们却来此地焚纸祭香、青烟寒食,撒一杯清酒祭奠着您。只见周围的花圈还未完全褪色,土堆呈新。想起这些,我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在风雨中伤心而凄然。我今吟离歌两阙,寄托哀思。
去年清明时,
墓地纸灰舞。
拔草添新土,
老父祭先祖。
今年清明时,
墓地添新塚。
不见去年人,
泪湿纸巾透。
回想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那长长短短的思念,化成串串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衫。
父亲在这世间生活了80个春、夏、秋、冬,尝尽了世间的酸、甜、苦、辣……
父亲是一个极普通而又极善良的人,也许正是这些,才使我挥不去他那亲切慈祥的音容笑貌。他事事以他人为先,很少计较个人得失。每一想到父亲达观的生活态度和教我应怎样做人、学习、工作、生活的谆谆教诲,不禁悲从中来,使我忆念难忘。
曾记否?在低矮的瓦屋里,在昏暗的油灯下,您握着我笨拙的小手,手把手地教我写字、打算盘,启迪着我幼小的心灵对知识的渴望与追求,奠定了我一生勤奋好学、不懈追求的品格……
曾记否?五岁那年我弄伤了手指,您背着我跑到四五里外的医院,包扎上药打针,您饿着肚子汗流浃背却只担心我的伤势。泪眼模糊中,我感受到了趴在父亲宽厚踏实的后背之上的幸福温馨,让我忘记了断指的疼痛……
曾记否?上高中时,您担心我饿着,您特意在街上交了一位友人,说菜少饭生时就到友人家打打牙祭。常在赶集的日子您步行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里的泥路来到学校硬塞我几元零钱(尽管家里经济很紧张)……
曾记否?大学毕业后,我踏上南下的列车时您的叮咛:“家里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路全靠你自己去走了,你要争气啊!”我听了,心里一阵酸楚……
回首茫茫,真不知是如何走过这满是泪痕的日子。总是在每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您,想起您生病到去世的点点滴滴。得知您的病已回天无术时,心中痛苦万分,似刀绞、似箭穿!正月二十七日那一天,寒冷的春日将永远铭刻着我最深的悲伤。那一天,是神安排好的日子――您走完了您的一生,留给我了撕心裂肺的痛。那种痛刻骨铭心,麻木了我的神经。
哪怕有一万个理由愿意替您承担病痛的折磨,可是,除了心痛,一切都显得那么徒劳。在这寒冷料峭的春日,您还是走了。带着深深的遗憾,带着无比的牵挂,带着真切的眷恋,静静地离开了这个您热爱的世界……
父亲,您睡了,枕着大地的黄土,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像一架浑厚音纯的古筝,配有一本经久迷香的琴谱,奏响我心灵深处的铭文,扣击我今生进行的节拍。今夜无眠,今夜酒醒何处?醒得这么孤独,醒得如此凄楚。今夜无眠,月光点亮我的思念。此刻,我只想与繁星牵手,携手款款北上,以寄去天街满满一篮洁白的祭祀星辰……
天堂里的父亲,请接受我的礼物,那是一串串微带咸涩的水珠,是用我的思念和泪水串成,它会带着我的祝福穿过云层,滋润您的心田……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一生纯真善良的父亲,将留给我刻骨铭心的怀念和永恒的追忆。
又是一年清明时,今年清明时节的潇湘,依然是冬天的景象,没有“佳节清明桃李笑”“雨足郊原草木柔”的景色。只有清冷的风,吹拂着路边依然烟色的柳枝,吹拂着蓝天中散乱漂浮的流云,也吹拂着心中的缕缕哀思。
又是一年清明时,那不时飘洒的春雨可是上天为无数亡灵洒落的泪?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三十五天,我的心也痛了三十多个日夜。时间并不能抹平伤痛,每次陷入回忆,心都会疼痛不已。父爱如山,每一次回忆都会被那铺天卷地的往事将我淹没,让我泪流满面,让我心痛不已。我不知道这世界上最博大无私的爱如何可以凝固成文字,也许我不能写就是因为我怕用那笨拙简陋的词语会亵渎了父亲曾经的教诲和给予。
天堂里的父亲定然知道,知道儿子写不尽的绵绵的思念。我托春风捎去我的思念,请流云捎去我的问候:天堂里的父亲,您幸福快乐吗?
今夜,父亲准会走进我的梦里……
父亲,今年清明时节儿不能回家看您,给您上香烧纸,儿惭愧,儿不孝,请父亲体谅。等来年儿一定回家拜祭您老,点燃一柱檀香长跪在您的面前,给您磕头,给您祈祷,祈祷您在天堂里永享安乐。保佑您在天堂可以喝到最香醇的茗汁,最美味的菜肴。
父亲,今夜儿在粤东一隅,多希望,滴落的泪水能把您滴醒,轻轻地呼唤您的灵魂回归。父亲,您听见了吗?
年年清明,今又清明。父亲,无论多少言语也无法倾诉对您的思念,无论多少文字也写不完我心中的悲伤。现洒泪和墨为文,奠祭您英灵之下,愿您在九泉之下好好安息吧!
不孝儿叩上
2011.03.03